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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萨则用乐队的小提琴重新开始抒发他的旧情。只用了半天工夫,他便能为她演奏“戴王冠的仙女”这支华尔兹舞曲了。一连几个小时他都拉这只舞曲,直到大家强迫他停下来。一天夜里,费尔米纳平生第一次突然在窒息中醒来。她想哭,不是由于愤怒,而是由于痛苦,因为她想起了被船工用奖活活打死的游艇上那两位老人。相反,她对那不停的大雨却完全无动于衷,她想巴黎也许并非象自己感觉的那样阴郁,圣菲的大街上也许并没有那么多葬礼,这种想法为时已晚。将来再与阿里萨一块旅行的梦想,在她的脑际涌现出来:疯狂的旅行,不带那么多行李,不进行社交活动,换言之,纯粹的爱情旅行。
旅行结束的前夜,他们举行了一次盛大的晚会,晚会上装饰了纸花环,还挂了彩灯。黄昏时分,雨停了。船长和塞奈达搂得紧紧地跳了最初的几个博莱罗舞。在那些年月里,博莱罗舞曲已开始令人心醉。阿里萨大着胆子向费尔米纳建议一块亲亲热热地跳个意味深长的华尔兹舞,她拒绝了。然而,整个晚上她都用脑袋和鞋跟和着舞曲的节拍打点儿,甚至有一会儿不知不觉地坐着就跳起舞来。与此同时,船长和他的魔女也如胶似漆地在阴影中跳着博莱罗舞。费尔米纳喝了那么多茵香酒,以致大家只好扶着她上楼梯,她突然又终又笑,惊动了周围的人。可是,她一回到舱房,便在温柔的香气中控制住了自己。他们安安静静地在一起叙着旧情,这旧情将作为对那次发疯般的旅行的最美的记忆永远留在他们的脑海中。跟船长和塞奈达所猜想的相反,他们的感觉不象新婚夫妇,更不象晚遇的情人。那颇象一下越过了夫妻生活中必不可少的艰苦磨难,未经任河曲折,而直接奔向了爱巢。他们象被生活伤害了的一对老年夫妻那样,不声不响地超脱了激情的陷阱,超脱了幻想和醒悟的粗鲁的嘲弄,到达了爱情的彼岸。因为长期共同的经历使他们明白,不管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爱情就是爱情,离死亡越近,爱得就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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